成本之外,香港讀者應該看甚麼
日本討論洋上風力發電時,焦點往往集中在發電成本、設備價格及電力收購條件。然而,對地方社區而言,真正需要回答的問題並不只是「每度電要多少錢」,還包括投資所形成的工作機會,是否能夠留在當地,以及地方居民能否參與能源項目的長期運作。
目前提供的統計資料,未有列出日本洋上風力發電的每度電成本、項目造價、運營收入或新增職位數目。因此,不能單憑這些資料推算洋上風電是否已經具備價格優勢,也不能把地方再生能源活動的數字直接等同於洋上風電就業。
但資料仍然揭示了一個重要背景:能源轉型與地方社會之間,早已存在某種連結。
地方參與是成本討論的一部分
根據農林業普查,2020年,全國有3,081個農業集落在過去一年曾經進行再生能源相關活動;同一時期,北海道有234個農業集落作出類似行動。這些數字並不代表洋上風電項目數量,也不等於新增就業人數,卻反映出再生能源並非只存在於中央政府或大型企業的政策文件之中。
對洋上風電而言,地方參與可能出現在多個環節:港口使用、船舶及海上工程支援、設備維修、環境監察、住宿餐飲,以及行政協調。資料沒有提供上述行業各自創造多少職位,因此不能作出具體估算。較穩妥的理解是,洋上風電的地方經濟效益,取決於項目是否把部分長期工作和服務需求留在所在地,而不是只在施工期間帶來短暫活動。
| 可從資料確認的內容 | 不能由資料直接確認的內容 |
| 2020年全國有3,081個農業集落曾參與再生能源活動 | 洋上風電每度電的成本 |
| 2020年北海道有234個農業集落曾參與再生能源活動 | 洋上風電項目帶來的職位數目 |
| 2020年全國有110,391個農業集落曾進行環境美化或自然環境保育活動 | 地方居民所得的薪酬、稅收或租金 |
| 2022年度北海道屠宰設施處理的野豬及鹿合共33,778頭,全部為鹿 | 洋上風電對地方產業的直接影響 |
環境活動與能源項目不能混為一談
2020年,全國有110,391個農業集落曾進行環境美化或自然環境保育活動。這項數字顯示,地方社區本身已有相當廣泛的環境管理經驗。不過,環境保育活動與能源開發並不是同一件事,前者也不能直接證明居民會支持某一個洋上風電項目。
洋上風電通常需要處理海域使用、漁業活動、景觀、海洋生態及港口交通等問題。若地方居民只能在項目完成後被動接受結果,工程成本以外的社會摩擦可能會增加。相反,如果環境資料、施工安排和長期維護責任能夠較早公開,地方協商便可能成為項目規劃的一部分。
這裡的重點不是把所有地方活動都轉化為經濟價值,而是承認:能源項目的成本不只包括設備和工程,也包括溝通、監察和長期協調所需的資源。現有資料沒有為這些成本提供金額,但地方活動的分布至少提醒讀者,能源政策不能只以發電量衡量。
北海道案例提供的觀察角度
北海道在2020年有234個農業集落曾進行再生能源活動。這項資料不能用來證明北海道洋上風電的成本較低,也不能用來預測當地將會增加多少工作。然而,它提供了一個適合觀察地方能源轉型的入口:再生能源是否能夠與既有的社區組織、環境管理和產業網絡連接起來。
此外,2022年度北海道屠宰設施處理了33,778頭野生動物,全部為鹿。這是野生鳥獸資源利用的統計,並非能源或就業統計,不能直接與洋上風電掛鈎。不過,能源開發若要進入地方,便不能只關注電力輸出,也要放在當地原有的自然環境管理和產業活動中理解。不同地區面對的自然資源、社區能力和勞動需求並不相同,因此同一種項目模式未必能夠原樣移植。
香港讀者可以如何理解這個問題
對香港及其他高度城市化地區的讀者而言,日本洋上風電的經驗有一個值得留意的啟示:大型能源項目的「成本」是一個多層次概念。電價只是其中一項;港口、供應鏈、環境監察、地方協商及人才培訓,同樣會影響項目能否穩定運作。
現有資料能確認日本部分地方已經出現再生能源活動,也能確認地方社區廣泛參與環境保育。但它未有提供洋上風電成本或就業的直接證據。因此,負責任的報道應把已知數字與未知部分分開,避免把農業集落活動誤寫成洋上風電成效。
對地方而言,最值得追問的並非只有「項目會否建成」,還包括「哪些工作會持續存在」、「誰能獲得培訓」、「維修和環境管理由誰負責」,以及「地方社區能否參與長期決策」。只有這些問題有可核實的資料,洋上風電的成本與地域雇用之間,才可以作出更具體的比較。
出典
- 農林業センサス(農林水産省):https://www.e-stat.go.jp/dbview?sid=0001931627
- 農林業センサス(農林水産省):https://www.e-stat.go.jp/dbview?sid=0001931621
- 野生鳥獣資源利用実態調査(農林水産省):https://www.e-stat.go.jp/dbview?sid=0002017379